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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件有声影像作品中,张能傑将2004年6月14日播出的《NBC晚间新闻》中出现的每一个词剪辑出来,并按照字母顺序重新排列。出人意料的是,尽管语言顺序已被打乱,报道中的部分事件——如伊拉克战争与安然丑闻——仍然依稀可辨。作品创作之时,网络媒体尚未彻底取代纸媒与电视媒体在美国的主导地位,而经过数字剪辑处理的作品指出了看似客观的新闻报道实则可被操控;同时它也暗示,即便经历彻底地重剪,也无法完全抹除特定的叙事脉络,及其所处的文化背景与时代氛围。
在多件题为《明暗肖像》的作品中,张能傑从同一期《纽约时报》中选取黑白人像,拆解并按明暗渐变重新排列,然后与它们原本的图注文字并置装裱,最终以三联画的形式呈现。在此次展出的作品中,三位逝者——艺术史学家何惠鉴、企业家阿尔弗雷德•J•理查德和诗人彼得•戴维森——在报上的讣告照片,消融为风景画般的渐变光谱。与该系列中其他对在世人物进行相同的抽象化处理的作品一样,张能傑通过拼贴的手法,模糊了个人既定的社会身份与被建构的叙事,揭示媒体的可操纵性,并强调了人与人之间的本质共性。在多件题为《明暗肖像》的作品中,张能傑从同一期《纽约时报》中选取黑白人像,拆解并按明暗渐变重新排列,然后与它们原本的图注文字并置装裱,最终以三联画的形式呈现。在此次展出的作品中,三位逝者——艺术史学家何惠鉴、企业家阿尔弗雷德•J•理查德和诗人彼得•戴维森——在报上的讣告照片,消融为风景画般的渐变光谱。与该系列中其他对在世人物进行相同的抽象化处理的作品一样,张能傑通过拼贴的手法,模糊了个人既定的社会身份与被建构的叙事,揭示媒体的可操纵性,并强调了人与人之间的本质共性。
《诗史》是张能傑与新加坡艺术家兼学者蔡慧清合作创作的作品。这个系列由被黑色记号笔细致涂抹的报纸页面组成,画面中仅保留了裸露的人体部分。尽管此次展出的版本以《纽约时报》的头版为底本,两位艺术家通常会选用展览所在地的报纸进行创作——2004年,在一个新加坡地铁站的公共艺术项目中,他们采用了《海峡时报》;在2008年于北京PKM画廊举办、由日后的UCCA馆长田霏宇策划的展览“癫狂北京”中,他们则使用了《人民日报》。通过剥离大众媒体所构建的语境,这件作品将那些“史诗”般的宏大事件还原为个体的具身现实。这些身份无法辨识、从虚空中显露出的人物形象,唤起了一种对超越地缘政治藩篱的人类共通性的感知。
1979年,《华尔街日报》独创了一种墨点素描人物肖像的插图风格,自此成为了这份传统上以文字密集、排斥摄影著称的报纸的象征。张能傑在《2008级毕业生》中引用了这一标志性的肖像风格,并以毕业纪念册的形式为其赋予了新的语境。这件作品的完整版本以整本书的形式收录了2008年《华尔街日报》上出现过的所有“墨点肖像”,并先后按照字母和时间顺序进行编排;此次展出的是其中的180页。当年的新闻热门人物反复登场,构成了一份指向实时热点的另类索引。由于其记录的2008年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这件作品既是对金融危机的一种记录,也以颇具趣味的方式提示了媒体的聚焦如何塑造可见性、阶级秩序与文化记忆。
乍看之下,张能傑的《我们收购白色专辑》像是一间唱片店。然而,这里的唱片并不出售,而且都是英国摇滚乐队披头士发行于1968年的专辑——即人们熟称的“白色专辑”。这张专辑几近空白的封面由波普艺术家理查德•汉密尔顿与披头士成员保罗• 麦卡特尼共同设计,将罗伯特•劳森伯格的《白色绘画》(1951)等单色作品开创的极简主义引入了主流文化之中。

张能傑十五岁时,在一次车库甩卖中用一美元买下了他的第一张“白色专辑”。约从2006年起,他开始更认真地搜寻印有独立编号的这张首版唱片。2013年,他在纽约艺术机构 Recess的临街空间首次公开展出了他的收藏,并通过霓虹灯牌(此次展览亦有展出)向公众征集更多唱片,同时也为自己设下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目标——收集首版发行的全部三百万张唱片。这些陈列于此供观众翻阅的唱片——带有独一无二的岁月痕迹、污渍与破损——呈现出随时间累积的丰富肌理与色调,从而颠覆了“空白封面”的概念。出现在部分封套上的随手涂鸦、设计的替代性封面,或写下的真挚留言,构成了一部“白色专辑”发行数十年以来的社会史,让我们得以一窥其听众的生活。此外,观众还可以聆听张能傑创作的一件声音作品。他将最初收集的100张“白色专辑”的音频进行了叠加,然后刻录在一份原版专辑的双黑胶唱片上。划痕、表面噪音以及微小的转速差异使音乐逐渐演变为一团混沌的噪音,以这样的方式强调了披头士的音乐中本就存在的前卫色彩。
与《我们收购白色专辑》相似,《美分》同样以批量生产、看似别无二致的现成品为基础创作,而这次的素材是一万枚1982年以前铸造的美分硬币。张能傑对这些旧币的收集始于他对一个“硬币囤积者”网络社群的关注;该群体热衷于搜罗1982年之前的1美分硬币,它们的含铜量高达95%。随着金属价格的上涨,每枚美分在理论上拥有约3美分的材料价值。为了创作《美分》及相关作品,张能傑拍摄了他收藏中每一枚硬币的高清照片,并作为“序数”上传至比特币区块链——因此,这些图像成为附着在加密货币最小单位“聪”上的 NFT。随后,他将这些硬币熔铸成一块31公斤的铜立方体;该铜块的3D模型也被转化为一个“序数”,铭刻于一整枚比特币上。

通过对美分进行多重转化,张能傑对时间与永恒的议题进行省思,同时也审视了当代技术进步如何重塑我们的价值观念。观众可通过触摸屏或书籍阅览原始硬币的图像,它们提供了一份非常规的可视化时间档案,展示了数十年的流通使用在每一枚硬币上留下的独特磨损与斑驳。即便如今小额现金逐渐退出流通、金融交易转向线上,这块沉甸甸的铜立方体仍以其坚实的存在提醒我们:价值可以被具象地呈现出来。尽管它们在美国仍是法定货币,但国家铸币局已于2025年11月停产1美分硬币,这一项目亦成为献给这种曾经广泛流通的硬币的一座多媒介纪念碑。
2013年至2018年间,张能傑持续记录了他在任天堂Game Boy掌机上玩俄罗斯方块的过程,将视频上传至他的网站gameboytetris.com,并且在Twitch平台上进行过8场游玩直播。他试图冲击这款益智游戏的世界纪录,而且一度逼近这个成绩:2016年,他在电子游戏记录网站Twin Galaxies上排名第二(他当时的最高分614,904分至今仍位列第十)。尽管张能傑乐在其中,将其视为一种冥想般的体验,但他也将这种堂吉诃德式的挑战与当代工作文化关联起来——这种文化“期望我们周而复始地重复特定的任务”并“力争各自领域的第一名”。

恰如游戏中玩家与时间赛跑的机制,《Game Boy俄罗斯方块》也体现了时间流逝的不可逆。2014年和2015年,张能傑起草了数封致《任天堂力量》杂志的信,介绍自己项目的细节(尽管该杂志在几年前就已停刊)。他在信中提到自己的分数已经超过了苹果公司联合创始人史蒂夫•沃兹尼亚克;在90年代初,他正是通过这本杂志了解到沃兹尼亚克的战绩。尽管带有浓厚的童年怀旧色彩,所用的游戏机也早已过时,但《Game Boy俄罗斯方块》同样展现出超越时代的敏感性:十年前,电子游戏直播和竞技游戏迅速流行起来,但当时它们仍被视作某种对小众兴趣近乎执迷的投入——这点与对黑胶唱片的收藏不无相似。如今,游戏玩家成为名人,而直播也已成为流行文化的重要载体。

《NBC晚间新闻》

在这件有声影像作品中,张能傑将2004年6月14日播出的《NBC晚间新闻》中出现的每一个词剪辑出来,并按照字母顺序重新排列。出人意料的是,尽管语言顺序已被打乱,报道中的部分事件——如伊拉克战争与安然丑闻——仍然依稀可辨。作品创作之时,网络媒体尚未彻底取代纸媒与电视媒体在美国的主导地位,而经过数字剪辑处理的作品指出了看似客观的新闻报道实则可被操控;同时它也暗示,即便经历彻底地重剪,也无法完全抹除特定的叙事脉络,及其所处的文化背景与时代氛围。

《明暗肖像》

在多件题为《明暗肖像》的作品中,张能傑从同一期《纽约时报》中选取黑白人像,拆解并按明暗渐变重新排列,然后与它们原本的图注文字并置装裱,最终以三联画的形式呈现。在此次展出的作品中,三位逝者——艺术史学家何惠鉴、企业家阿尔弗雷德•J•理查德和诗人彼得•戴维森——在报上的讣告照片,消融为风景画般的渐变光谱。与该系列中其他对在世人物进行相同的抽象化处理的作品一样,张能傑通过拼贴的手法,模糊了个人既定的社会身份与被建构的叙事,揭示媒体的可操纵性,并强调了人与人之间的本质共性。在多件题为《明暗肖像》的作品中,张能傑从同一期《纽约时报》中选取黑白人像,拆解并按明暗渐变重新排列,然后与它们原本的图注文字并置装裱,最终以三联画的形式呈现。在此次展出的作品中,三位逝者——艺术史学家何惠鉴、企业家阿尔弗雷德•J•理查德和诗人彼得•戴维森——在报上的讣告照片,消融为风景画般的渐变光谱。与该系列中其他对在世人物进行相同的抽象化处理的作品一样,张能傑通过拼贴的手法,模糊了个人既定的社会身份与被建构的叙事,揭示媒体的可操纵性,并强调了人与人之间的本质共性。

《诗史》

《诗史》是张能傑与新加坡艺术家兼学者蔡慧清合作创作的作品。这个系列由被黑色记号笔细致涂抹的报纸页面组成,画面中仅保留了裸露的人体部分。尽管此次展出的版本以《纽约时报》的头版为底本,两位艺术家通常会选用展览所在地的报纸进行创作——2004年,在一个新加坡地铁站的公共艺术项目中,他们采用了《海峡时报》;在2008年于北京PKM画廊举办、由日后的UCCA馆长田霏宇策划的展览“癫狂北京”中,他们则使用了《人民日报》。通过剥离大众媒体所构建的语境,这件作品将那些“史诗”般的宏大事件还原为个体的具身现实。这些身份无法辨识、从虚空中显露出的人物形象,唤起了一种对超越地缘政治藩篱的人类共通性的感知。

《2008级毕业生》

1979年,《华尔街日报》独创了一种墨点素描人物肖像的插图风格,自此成为了这份传统上以文字密集、排斥摄影著称的报纸的象征。张能傑在《2008级毕业生》中引用了这一标志性的肖像风格,并以毕业纪念册的形式为其赋予了新的语境。这件作品的完整版本以整本书的形式收录了2008年《华尔街日报》上出现过的所有“墨点肖像”,并先后按照字母和时间顺序进行编排;此次展出的是其中的180页。当年的新闻热门人物反复登场,构成了一份指向实时热点的另类索引。由于其记录的2008年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这件作品既是对金融危机的一种记录,也以颇具趣味的方式提示了媒体的聚焦如何塑造可见性、阶级秩序与文化记忆。

《我们收购白色专辑》

乍看之下,张能傑的《我们收购白色专辑》像是一间唱片店。然而,这里的唱片并不出售,而且都是英国摇滚乐队披头士发行于1968年的专辑——即人们熟称的“白色专辑”。这张专辑几近空白的封面由波普艺术家理查德•汉密尔顿与披头士成员保罗• 麦卡特尼共同设计,将罗伯特•劳森伯格的《白色绘画》(1951)等单色作品开创的极简主义引入了主流文化之中。

张能傑十五岁时,在一次车库甩卖中用一美元买下了他的第一张“白色专辑”。约从2006年起,他开始更认真地搜寻印有独立编号的这张首版唱片。2013年,他在纽约艺术机构 Recess的临街空间首次公开展出了他的收藏,并通过霓虹灯牌(此次展览亦有展出)向公众征集更多唱片,同时也为自己设下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目标——收集首版发行的全部三百万张唱片。这些陈列于此供观众翻阅的唱片——带有独一无二的岁月痕迹、污渍与破损——呈现出随时间累积的丰富肌理与色调,从而颠覆了“空白封面”的概念。出现在部分封套上的随手涂鸦、设计的替代性封面,或写下的真挚留言,构成了一部“白色专辑”发行数十年以来的社会史,让我们得以一窥其听众的生活。此外,观众还可以聆听张能傑创作的一件声音作品。他将最初收集的100张“白色专辑”的音频进行了叠加,然后刻录在一份原版专辑的双黑胶唱片上。划痕、表面噪音以及微小的转速差异使音乐逐渐演变为一团混沌的噪音,以这样的方式强调了披头士的音乐中本就存在的前卫色彩。

《美分 #1–#10,000》

与《我们收购白色专辑》相似,《美分》同样以批量生产、看似别无二致的现成品为基础创作,而这次的素材是一万枚1982年以前铸造的美分硬币。张能傑对这些旧币的收集始于他对一个“硬币囤积者”网络社群的关注;该群体热衷于搜罗1982年之前的1美分硬币,它们的含铜量高达95%。随着金属价格的上涨,每枚美分在理论上拥有约3美分的材料价值。为了创作《美分》及相关作品,张能傑拍摄了他收藏中每一枚硬币的高清照片,并作为“序数”上传至比特币区块链——因此,这些图像成为附着在加密货币最小单位“聪”上的 NFT。随后,他将这些硬币熔铸成一块31公斤的铜立方体;该铜块的3D模型也被转化为一个“序数”,铭刻于一整枚比特币上。

通过对美分进行多重转化,张能傑对时间与永恒的议题进行省思,同时也审视了当代技术进步如何重塑我们的价值观念。观众可通过触摸屏或书籍阅览原始硬币的图像,它们提供了一份非常规的可视化时间档案,展示了数十年的流通使用在每一枚硬币上留下的独特磨损与斑驳。即便如今小额现金逐渐退出流通、金融交易转向线上,这块沉甸甸的铜立方体仍以其坚实的存在提醒我们:价值可以被具象地呈现出来。尽管它们在美国仍是法定货币,但国家铸币局已于2025年11月停产1美分硬币,这一项目亦成为献给这种曾经广泛流通的硬币的一座多媒介纪念碑。

《Game Boy俄罗斯方块》

2013年至2018年间,张能傑持续记录了他在任天堂Game Boy掌机上玩俄罗斯方块的过程,将视频上传至他的网站gameboytetris.com,并且在Twitch平台上进行过8场游玩直播。他试图冲击这款益智游戏的世界纪录,而且一度逼近这个成绩:2016年,他在电子游戏记录网站Twin Galaxies上排名第二(他当时的最高分614,904分至今仍位列第十)。尽管张能傑乐在其中,将其视为一种冥想般的体验,但他也将这种堂吉诃德式的挑战与当代工作文化关联起来——这种文化“期望我们周而复始地重复特定的任务”并“力争各自领域的第一名”。

恰如游戏中玩家与时间赛跑的机制,《Game Boy俄罗斯方块》也体现了时间流逝的不可逆。2014年和2015年,张能傑起草了数封致《任天堂力量》杂志的信,介绍自己项目的细节(尽管该杂志在几年前就已停刊)。他在信中提到自己的分数已经超过了苹果公司联合创始人史蒂夫•沃兹尼亚克;在90年代初,他正是通过这本杂志了解到沃兹尼亚克的战绩。尽管带有浓厚的童年怀旧色彩,所用的游戏机也早已过时,但《Game Boy俄罗斯方块》同样展现出超越时代的敏感性:十年前,电子游戏直播和竞技游戏迅速流行起来,但当时它们仍被视作某种对小众兴趣近乎执迷的投入——这点与对黑胶唱片的收藏不无相似。如今,游戏玩家成为名人,而直播也已成为流行文化的重要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