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于2026年1月17日至4月12日呈现“秋麦:心目之中”。展览通过呈现秋麦近二十年的艺术实践与探索,并首次大规模展出其“长江万里图”系列作品,探讨艺术家如何以摄影为媒介,将真实地理、历史记忆与观看经验融合为一种独特的视觉体系。
2026年1月17日至4月12日,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呈现美国当代艺术家秋麦个展“心目之中”。展览从秋麦(1969年出生于美国纽约)近二十年的实践出发,展出艺术家20余件重要代表作,其中包括在2010至2015年间创作的“长江万里图”系列。作品涵盖从微观到宏观、从历史遗迹到自然风土的不同主题,也囊括长卷、册页和挂轴等不同装裱形式,全面呈现艺术家如何通过流动的视角,用摄影建立起真实世界和中国古典视觉传统之间的持久对话。本次展览聚焦秋麦的工作方法所形成的观看方式,呈现其如何借助取景、剪裁与尺度转换,拓展摄影的时间维度,并由此发展出一种介于摄影与绘画间的视觉语言。“秋麦:心目之中”由UCCA助理策展人邹嘉澍策划。
秋麦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起以摄影为主要创作媒介,长期行走于中国的山川河流、历史遗迹与城市之间,关注那些在时间流转中不断显现、消失与重生的风景。在他的创作中,摄影既是对瞬间现实的敏锐捕捉,也被延展为对于观看经验与时间关系的持续探索。通过分段、并置与连续展开,并刻意削弱清晰度与细节,秋麦使画面呈现出介于模糊与清晰之间的状态,从而形成一种邀请观众在观看中以自身感知与想象参与其中的开放叙事。他在创作中借鉴中国古代绘画的观看视角与装裱方式,如册页、长卷与屏条,以赋予定格的摄影瞬间延展而流动的叙事节奏,从而将摄影从单一、固定的视角与框架中释放出来,促成一种更为多向、持续的观看体验。
本次展览重点呈现秋麦沿长江两岸拍摄的“长江万里图”系列(2010-2015),该系列由42件手卷式摄影作品构成。展览首次大规模集中展出其中的12件,同时呈现艺术家于2016年创作的记录完整手卷的影像,以还原手卷的动态观看体验。秋麦在创作前主要参阅了收藏于美国华盛顿特区弗利尔美术馆宋代佚名艺术家创作的同名手卷,以其中所标示的地点为起点,借助卫星地图和坐标系统,在拍摄前对取景位置进行定位与行程规划。该系列贯穿长江从河源至入海、自西向东的漫长地理带,既有高山峡谷的急流断面,具有历史指涉的古城、石窟,也记录了工业与城市化浪潮下的地理变迁。
《攀枝花》(2012)拍摄于被誉为“万里长江第一城”的攀枝花市,作品视角由被群山包围的工业城市边缘延伸,建筑与山脊构成两个相对的三角形几何结构,使城市与山体不再对立,而是彼此呼应与对照。在《虎跳峡》(2012)一作中,艺术家以俯拍的取景方式将远山的水平线与江水共同塑造出一个略带错位感的空间;展览特别将该作品横向铺陈于一张弧形布条之上,而非采用竖向壁龛式陈列,还原了拍摄视角所蕴含的空间感和江水湍流而下的速度感。而在上海长江大桥拍摄的作品《海门》(2012)画面中,长江入海口的宽阔江面几乎消解了地平线,只有近处右下方一艘意外闯入的运沙船成为时代的痕迹。
除“长江万里图”系列外,本次展览亦呈现多件艺术家围绕在文化史中反复注脚的地点和主题而展开的作品。在《无字碑》(2007)中,秋麦聚焦中国唯一一位以皇帝身份执政的女性——武则天的石碑表面。这件与真实石碑大小相同的作品以其粗粝的胶片像素使石碑宛如重新回到“无字之时”,那些被后朝文人题刻的、几乎消失的文字覆盖于颗粒之中,呈现一种带有历史回声的朦胧感。纸本的轻柔与石碑的物理重量形成鲜明对照,也唤起人们对传统碑刻拓印的联想。而此刻,摄影承接了对时间的记录,又因清晰度的变化,与原碑产生微妙偏移,使图像在再现与差异之间展开张力,引发观众对于历史追溯、转译与再现的思考。《盐图》(2016)、《影幔#8b》(2010)、《北宋神道》(2005)等作品则展现秋麦对不同题材与观看方式的持续探索,从显微镜下的盐晶、雾气中的庐山古木,到伫立在农田里的北宋神道雕像,艺术家不断在真实地理与想象空间之间铺陈新的图像层次。
此外,本次展览还特别呈现秋麦最新创作的书法与摄影并置作品《苏–Thoreau》(2025)。摄影以鄱阳湖鸟类图像为视觉主体,由艺术家亲自撰写的书法部分则选取自中英两种不同文化语境中关于“河上观鸟”的文本——中文节选自苏轼的《后赤壁赋》,英文节选自亨利·戴维·梭罗的《康科德与梅里马克河上一周》,两则文本均描绘了鸟类自水面腾起、掠过视野的瞬间。与文字所指向的动态场景不同,秋麦在摄影中选择的是鸟类停歇的片刻,使观者难以判断其所处的时间节点究竟位于叙事之前或之后,与文本形成时间层面的交错。通过对中英文字结构的精心排列重组,艺术家使两种语言在视觉、音律与内容上相互嵌合,因而书法在此不再局限于对文本内容的再现,而成为一种介于书写与绘画之间的视觉语言。
本次展览在展陈设计中引入半透明的灰色网纱作为主要空间元素,使作品在层层递进、若隐若现中徐徐展开。网纱柔软而通透的特性,与秋麦摄影作品的材质属性,以及中国传统绘画中常见的纸、绢等软性媒介形成呼应。展览空间结构则借鉴中国园林的“移步换景”,通过曲折的行进路径与错落的展墙关系,延缓和延展观看节奏和视角,在空间层面回应了秋麦作品所倡导的观看方式。
关于艺术家
秋麦(Michael Cherney)1969年出生于美国纽约,毕业于纽约州立大学宾汉姆顿分校中文与东亚历史专业,并于1991年至北京语言大学继续深造中文。三十余年后,秋麦依然居住于北京,通过摄影旅行广泛游历中国大地。其重要个展包括:“心师目:秋麦艺术展”(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3画廊,北京,2018);“石与雾中:秋麦的中国山水摄影”(纳尔逊艺术博物馆,堪萨斯城,2014);“回艺”(798艺术区百年印象画廊,北京,2006)。参加的群展包括:“山水有清音:安徽文化艺术大观”(民生现代美术馆,北京,2025);“河流故事”(Fotografiska影像艺术中心,上海,2024);“和动力——首届济南国际双年展”(山东美术馆,济南,2020);“水墨概念”(中华艺术宫,上海,2018);“溪山无尽——中国传统山水画”(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纽约,2018);“山水二重奏:张洪秋麦合作展”(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克利夫兰,2015);“中国册页艺术”(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纽约,2014);“旅程:测绘中国艺术中的大地与心灵”(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纽约,2007)。其作品被诸多机构收藏,其中包括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芝加哥艺术博物馆、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盖蒂研究所、哈佛大学艺术博物馆、香港大学美术博物馆、洛杉矶郡立美术馆、普林斯顿大学美术馆、耶鲁大学美术馆等。此外,秋麦也曾在众多学院、美术馆进行讲座,其中包括美国西北大学、西雅图艺术博物馆、台湾师范大学、多伦多大学、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中央美术学院等。
赞助与支持
展览独家环保墙面方案支持由多乐士提供。同时亦感谢尤伦斯艺术基金会理事会、UCCA国际委员会、UCCA青年赞助人、首席战略合作伙伴阿那亚、首席艺读伙伴DIOR迪奥、首席影像伙伴vivo、联合战略合作伙伴彭博,以及特约战略合作伙伴友邦保险、巴可、多乐士、真力、北京SKP、Stey、万博传媒长期以来的宝贵支持。
展览公共项目
展期内,UCCA举办两场开幕活动与一场学术对话,从艺术史与社会史的不同视角,系统梳理秋麦以摄影重访中国古典书画传统,并介入自然、历史与地理经验的艺术实践。
开幕特邀导览由艺术家与策展人带领观众,于展厅现场深入探索秋麦多个重要系列作品的呈现方式:从微观生态的细察到历史地景的远眺,从册页式的近距离阅读到手卷式的游观体验。随后移步至UCCA下沉空间进行“且行且观”工作坊,聚焦艺术家手卷作品的光学肌理与观察方法,邀请观众感知其摄影的材质性与时间性。展期内学术对话“影入山水”以秋麦新作《苏–Thoreau》为起点,从苏轼与梭罗的思想互文出发,探讨秋麦如何以低分辨率、高颗粒度的影像重访中国文人山水传统,通过对视觉写实性的主动退让,生成一种具有精神指向性的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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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秋麦的实践中,地图不仅是指引方向的实用工具,也是灵感的源泉。宋代具有地图性质的画作《长江万里图》和约成书于战国至汉代初年的神话地理专著《山海经》都启发了他的同名系列创作。
在出发进行实地拍摄前,秋麦也会借助例如“谷歌地球”这样的线上地图反复勘察潜在的拍摄地点与行进路线。然而,在快速更迭的城市化与基建进程中,实际的地理状况始终处于不断变动与重写之中——当他真正抵达现场时,所面对的往往已是另一番景象。正是在这种错位之中,秋麦的作品与古代舆图和三维实景地图一样,成为对“当下世界”的阶段性记录。
然而,地图作为对世界的投射与记录,并不等同于世界本身,而秋麦的创作亦正是在这种“再现”与“距离”之间展开。他从现场拍摄的照片截取特定片段所呈现的最终作品,不仅展现他眼前所见的风景,也生成了一种观看世界的方式:一种试图激起穿越表象,重新联结历史、空间与具体语境的观看冲动。正如艺术家所言:“每张照片都是一幅地图,无论多么抽象或微小,都来自其周围世界的广阔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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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中国山水画中散点透视、无固定光源的视角启发,秋麦在 2000 年初开始借鉴中国古典艺术的创作风格和装裱形式,以突破摄影媒介的局限。《北宋神道》(2005)拍摄于河南巩义市宋哲宗赵煦(1077–1100)的永泰陵,是其早期册页作品之一。艺术家分别从神道的东、西两侧拍摄石像,并将照片装帧于册页正反两面。该结构赋予定格的瞬间以流动的节奏,引导观者随着散点式视角移步换景。此后,秋麦对装裱方式的探索延伸至手卷,“长江万里图”系列便是其代表。为进一步探索展开手卷时移步换景的动态效果,艺术家更将这个系列中的图像制作成动态影像在屏幕上播放,进一步为原本静态的景物注入叙事感。
在对装裱形式的持续实验中,秋麦始终强调摄影的真实性。他视摄影为连接自然的渠道,从不对图像本身进行修改,仅通过裁剪、遮幅、放大或折叠,调控画面的节奏及其与观者的距离。在《黟山窥》(2009)中,他将 35 毫米胶片画面里的细微片段以不同程度放大,使观者失去了稳定的观看视角,游移于忽远忽近的山峦间;而《盐图》(2016)中墨色山水般的图像,实则是显微镜下的盐粒。秋麦在其摄影作品中提炼宏观山川与微观粒子的同一性,在真实的细节中唤起超验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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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悠久的古代历史,与其近代史及当下现实应当如何调和?这一议题不仅是中国思想家关注的焦点,同样也引起了像秋麦这样潜心研究中国的外国艺术家的兴趣。对并未自幼浸润于中国文化环境的人而言,要将古籍、书画和历史与课堂外鲜活的社会联系起来,是一项相当有挑战性的工作。秋麦艺术实践的核心驱动力,正是这种对于贯穿古今的脉络的追寻,这体现在他的“长江万里图”系列,以及其他涉猎特定历史文物与文本的作品之中。
例如在册页《北宋神道》(2005)的其中一幅摄影中,一位摩托车手从石像旁疾驰而过,提示着这些古迹如何成为人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无字碑》(2007)则是对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以皇帝身份执政的女性——武则天的纪念碑进行的 1:1 摄影复刻。透过镜头,秋麦将这块风化斑驳的石碑置入新的语境,使其转化为鲜明的现代主义抽象图像。《苏 -Thoreau》(2025)出自他近期的系列“其间”,将双语书法与摄影相结合,体现了艺术家在创作上的持续探索。在这件作品中,秋麦将宋代诗人苏轼的《后赤壁赋》与美国超验主义作家亨利·戴维·梭罗的《康科德与梅里马克河上一周》的节选并置,配以一张在江西鄱阳湖拍摄的白鹤,以呼应两篇文本中的飞鸟意象。通过强调游历与感悟自然这一共同母题,秋麦在两位相隔数个世纪的作者之间构建了平行的相互映照,突显他们在当下语境中的持续意义;同时,也隐喻他自身作为长期旅居中国的美国人的身份定位。